沉重的萧府朱门在身后轰然闭合，发出沉闷如丧钟般的巨响，将花厅内凝固的死寂、跳动的烛火、还有那缕缕诡异的淡金烟气，连同萧璟最后那声破风箱般的“嗬嗬”声，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-躌?4¨看¨书\ /免+废`跃′黩*

门轴转动的声音，如同碾过腐朽的骨头，刺耳而滞涩。

门外，是长安城沉沉的夜幕。方才撕裂天际的惊雷闪电己然远去，只留下闷雷的余音在云层深处不甘地滚动。冰冷的雨丝开始飘落，细密而粘稠，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，无声地打在脸上、衣上，迅速浸湿了布料。

苏无名站在台阶之上，并未立刻走下。他微微仰头，任由冰冷的雨丝落在他沉静如古井的脸上。宽大的青色官袍袖口被雨水打湿，颜色深了一块。他伸出手，指尖极其缓慢、极其细致地拂过那湿润的袖口布料，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上的尘埃。

“方才厅中，”苏无名的声音终于响起，低沉，平缓，却带着一种千钧坠石的沉重感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透了飘落的雨丝，砸在苏砚的耳膜上，“坐着的，是户部侍郎萧璟，御史中丞王玚，工部右侍郎李庸，光禄寺少卿周延…还有那位看似醉醺醺、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鸿胪寺卿郑铎。”

他顿了顿，缓缓转过身，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探针，首刺苏砚的眼底深处。那目光里没有赞许，没有责备，只有一种洞悉世情后的、令人心悸的冰冷。

“你可知，”苏无名的声音陡然压低，如同贴着耳廓刮过的阴风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，“从你问出‘龙涎返魂香’那一刻起，这满座朱紫眼中，你己是一个…死人？”

雨丝渐密，落在京兆府衙那冰冷的青砖地上，汇成细小的水流，蜿蜒着，流向昨夜被冲刷过、却似乎依旧残留着无形血腥气的西市方向。

苏砚没有回答。

他依旧站在台阶之下，微微低着头。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滑落，沿着挺首的鼻梁，滴落在他摊开的左掌心。`鸿\特-暁!说~惘! ¨已¨发?布,醉^薪~漳!結?

掌心中，正是那块边缘吸附着磁粉金屑的“察案郎”腰牌。此刻，那几粒原本闪烁着微弱金光的碎屑，在雨水的浸润和掌心温度的作用下，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！一丝丝极其细微、却无比刺眼的靛蓝色泽，如同活物般从金屑内部缓缓渗出、蔓延！这靛蓝并非均匀扩散，而是呈现出一种扭曲、怪诞的脉络状，如同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图腾，在玄黑的腰牌底色上妖异地蠕动！

苏砚的目光，死死锁定着掌心这诡异的变化。脑海中，沉寂的系统瞬间飙升至极限，视野中那渗出的靛蓝色泽被无限放大、解析！

【目标：磁粉吸附微粒（雨水激活态）…】

【微观显色反应分析…靛蓝色素分子结构解析…】

【匹配项：天然矿物颜料“石青”（主要成分：蓝铜矿）…】

【异常反应：靛蓝色素与磁粉载体发生微弱电化学蚀刻…蚀刻残留物检出：强酸性…硫化物…】

【深层关联分析：检出微量…石胆（硫酸铜）高温煅烧残留灰烬特征物…检出微量…硫磺燃烧残留…】

【复合推断：微粒核心为煅烧石胆灰烬（含硫酸铜）…外层包裹金箔（掩盖）…遇水汽激活，酸性残留物与金箔、磁粉发生蚀刻反应，释放靛蓝色素（蓝铜矿伴生效应）…】

冰冷的结论如同淬毒的冰锥，狠狠刺入苏砚的意识深处！

石胆煅灰！硫磺燃烧！金箔掩盖！遇水显色！

这不是熏香！这是毒瘴！是精心设计的、用于掩盖和转化某种更致命物质的媒介！其目的，绝不仅仅是安神！那“龙涎返魂香”中检测到的陈旧茶叶和腐败油脂气息…这煅烧石胆灰烬遇水释放的强酸和硫化物…这根本就是在模拟一种环境——茶叶在潮湿、密闭环境下，因微生物作用而加速腐败酸败，并可能产生有毒气体的环境！

一个可怕的猜想，如同毒蛇般缠绕上苏砚的心头：五年前，那艘满载十万斤御用“春涧毫”的贡船，在洛口仓外沉没…真的是意外吗？船沉之前，那些茶叶所处的密封货舱环境…是否也曾弥漫着类似的“香气”？那些负责押运、最终随船沉没的官吏兵丁…他们的死因，真的只是溺水吗？

苏砚缓缓抬起头。_秒!章-踕*暁′说?徃? /勉_沸.岳*黩,

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，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唯有那双眼睛，在雨幕的映衬下，幽深得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寒潭。他的目光，越过苏无名凝重的身影，越过萧府高耸的围墙和重重叠叠的